2022年,朝鲜成功试射火星17型洲际弹道导弹,这意味着朝鲜事实上已具备核攻击美国的能力。对美国而言,朝鲜拥有成熟核能力,无疑是对亚太秩序的巨大挑战,也宣告了华盛顿数十年来对朝政策的彻底失败。
可即便面临威胁,美国也没有理由对朝鲜大肆指责,毕竟在朝核问题上,美国才是言而无信的始作俑者。在朝鲜走向核武之路前,小布什政府甚至曾试图将责任推给中国。
冷战时期,美国在核问题上奉行双重标准。古巴导弹危机中,美国"我用核弹瞄准你是防御,你必须认可;你用核弹瞄准我是威胁,我绝不接受"的态度便是诱因之一。在朝鲜半岛,这种双重标准体现为美国在韩国大量部署战术核武器。1958年,为防范朝鲜,美国在韩国部署首枚战术核武器。消息传至朝鲜,金日成既抗议美国将核问题引入半岛,又向苏联请求援助。
但赫鲁晓夫对朝鲜的请求并不上心,美国在韩部署的核武器威胁不到苏联欧洲部分,相较朝鲜,他更在意美国是否会在土耳其部署核武器。因此,赫鲁晓夫仅允许朝鲜继续派技术人员赴苏学习核技术,用于民用核能产业。这令金日成颇为沮丧,不过当时朝鲜无资本对美苏指手画脚。整个冷战期间,金日成在核问题上只能默默忍耐:他默许美国在韩部署核武器,只求韩国不研发核武器,美国自然不会拒绝,毕竟其在韩部署核武器,本就是为了威慑朝鲜、中国、苏联、日本,甚至牵制韩国。
美朝达成共识后,韩国境内核武器部署数量大幅上升。70年代中期,美国在韩部署的战术核武器多达950枚。这些核武器当量虽小,但在朝鲜半岛范围内威慑力已足够。为避免给美国动用核武器制造借口,冷战多数时期金日成都未考虑研发核武器,1985年还主动签署《不扩散核武器条约》。朝鲜此举不仅降低了自身遭核攻击风险,更让美国在半岛核问题上背负道义恶名。
然而,当美国赢得冷战的趋势逐渐明朗,单纯在道义上扮演受害者已无法给朝鲜带来安全感。苏联自顾不暇,难以保障朝鲜安全,美国在韩部署的数百枚核弹成为金日成心头挥之不去的阴影。苏联解体前夕,金日成主动接触美国,提出苏东剧变后美国已无理由在韩保留核弹,希望实现半岛无核化,只要美国撤出在韩战术核武器,朝鲜便承诺不研发核武器。
当时即将战胜苏联的美国正志得意满,直接答应了朝鲜要求并准备撤核。在美国默许下,苏联解体第六天,朝韩签署《朝鲜半岛无核化宣言》,承诺和平利用核能。但宣言发布后,美国仅宣称监督韩国不研究核武器,却支持韩国发展民用核能产业,理由是能源短缺的韩国需要核能。直至今日,核电占比达32%仍是韩国重要能源来源。
金日成认为民用核能与军用核能界限模糊,韩国在美国支持下发展核能对朝鲜同样是威胁。加之失去苏联能源援助后,拥有高品质铀矿的朝鲜也想通过核电解决能源困境。于是,金日成要求美国提供核技术支援,作为交换朝鲜承诺不研发核武器且不退出《核不扩散条约》,美国认可了这一合理要求。
1994年10月,金日成与美国达成《朝美核框架协议》。美国承诺不对朝鲜使用核武器,并帮助朝鲜建设两座用于能源的轻水反应堆,建设期间每年提供50万吨重油。尽管50万吨重油解决不了朝鲜能源问题,但也算美国的一点诚意。朝鲜满心欢喜签署协议,可这一等就是7年。
据美国估算,两座反应堆建设需约45亿美元。美国国会仅批准每年援助50万吨重油,45亿美元的反应堆投资,当时在野的共和党不愿承担。受此掣肘,克林顿政府始终无法解决核电站资金问题。克林顿试图向日韩筹措资金,日韩也未拿出办法。50万吨重油当时价值约6000万美元,与45亿美元相比微不足道。因此,克林顿时代美国送油未拖延,但反应堆建设毫无进展,美国在朝鲜好不容易建立的信誉大幅受损。
更糟的是一直反对《朝美核框架协议》的共和党在2000年美国大选中胜出。共和党人小布什就任美国总统后,美国对援助朝鲜失去兴趣,甚至开始重新考量朝鲜的国家地位。
2002年1月29日,小布什在国情咨文中宣称,美国面临"邪恶轴心"威胁,这个"轴心"包括朝鲜、伊朗与伊拉克。小布什政府进一步解释,"邪恶轴心国家"是"支持恐怖主义、危害世界和平的政权"。
在这份名单里,与中东相距甚远的朝鲜竟排前三,而与美国有直接矛盾的古巴、利比亚却位列其后,这让朝鲜倍感委屈。须知,搞恐怖主义需要资金支持,当时朝鲜人均GDP即便按官方汇率计算,也远落后于名单中的其他国家,全球基本处于垫底位置。朝鲜民众连基本温饱都未解决,何来动机和精力开展恐怖主义活动?
金正日赶忙邀请美国助理国务卿凯利访朝,试图弄清美方意图。可凯利在友好氛围中结束访朝后,一回美国国会便声称朝鲜承认正在推进与核武相关的浓缩铀计划。小布什拿到凯利所谓的证据后,于2002年11月宣布搁置为朝鲜建两座反应堆的计划,每年提供的50万吨重油朝鲜也别指望了。这一决定距凯利访朝仅不到一个月,态度转变如此突兀,让朝鲜认定美国根本没把双方协议当回事。
同年12月,朝鲜指责美国违反《朝美核框架协议》,作为反击,宣布解除受该协议限制的核计划,并于次年1月10日正式退出《核不扩散条约》。朝鲜态度很明确,通过研发核武器以核自重,但根本目的还是将美国拉回谈判桌,借助美国资本助力经济复苏。
然而,小布什政府却铁了心一条道走到黑。不仅不对朝做出任何让步,当朝鲜多次请求与美国直接谈判时,还以朝鲜不可信为由,坚持拉中国参与中美朝三方会谈。中国同意后,美国在三方会谈中竭力回避与朝鲜直接接触,会谈结束后又拉俄罗斯、韩国、日本加入,搞起六方会谈。小布什政府算盘很清楚,通过搅浑水掩盖美国才是始作俑者的事实,若朝鲜最终拥有核武器,便拉会谈各方共同对付朝鲜。
在美国施压下,被邀请国均参与了谈判。但六方会谈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真正解决问题,自然谈不出有价值的成果。经过整整五轮六方会谈,美国除加大对朝制裁力度外,根本未拿出任何能解决朝鲜困境的办法。看到萨达姆的下场后,美国制裁越严厉,朝鲜越认定必须尽快拥有核武器。
2006年10月,朝鲜在世人注视下进行了首次核试验。消息传出,举世震惊。不过,最震惊的不是美国,而是被美国拉进谈判的中国。莫名其妙被甩锅,说是中国没能阻止朝鲜拥有核武器!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