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47年陈诚主动攻击热东，程子华为何连连叫好？东野想什么来什么！

1947年9月2日凌晨的锦州站台还笼着暑气，几名国民党军官匆匆登车去沈阳向陈诚汇报“热东扫荡”进度。因为一纸出击命令，辽西群山很快硝烟四起；谁也没料到，几天之后，山沟里第一声炮响却让东北战场的天平就此倾斜。

四个月前，中央军委决定把冀察热辽军区八万余人整体编入东北民主联军。表面上只是番号一换，实则等于把东野侧翼伸到了山海关以西，直接卡住关内外咽喉。林彪当时只说了四个字：“棋盘大了。”随后夏季攻势迅猛展开，歼敌八万，然而林罗刘并不满足，下一盘更大的棋已经标好了“秋季”两个字。

7月1日，陈诚抵沈阳赴任东北行辕主任。这位自诩“机动防御大师”的蒋系红人刚在徐州碰了钉子，渴望在新的战区找回面子。上任伊始，他砍掉杜聿明的东北保安司令部，号称要“置之死地而后生”。扩军、清腐、修铁路、储粮草，一副重整山河的气象。对于对手的实力，他却缺乏实感。正当东野纵队换装补训、酝酿秋季大戏时，陈诚决定先露一手，目标对准热河东部山区——热东根据地。

9月初，国军暂编五十师由绥中突进梨树门沟，暂编六十师从兴城扑新台门，暂编二十二师自锦州配合夹击。左翼五十师进展最快，犬牙交错的山谷间只有地方武装阻拦，不足千人的县大队根本顶不住三千正规军的钢炮。村庄被焚，粮仓被掠，哭喊声震得群峰回响。

电报飞到三家子。程子华攥着电文，眉头先皱后舒，转头对黄克诚说：“敌人替咱把秋季攻势的序幕敲响了。”黄克诚摸摸下巴，抬头只回一句：“巧得很。”二人当即拍板，第八纵队主打，第九纵队策应，务必在梨树门沟给对手一个下马威。

第八纵创立才半年，却由老八路三旅骨干拼合，三万五千兵员磨刀霍霍。黄永胜一句话：“昼夜行军，抢在敌人还没喘气前上刺刀。”9月14日拂晓，二十四师师长丁盛率部在浓雾中摸到敌阵。“炮兵三发，冲！”他亲自端枪蹚在最前，三个小时便撕开防线，斩获千余俘虏。五十师残兵丢枪弃炮，顺山路狂奔回绥中。

战报传回指挥所，东野将领们会心一笑，第二幕随即拉开。暂编二十二师正欲沿新台门方向收缩，八纵提前截断退路。杨家仗子一带山高林密，天一黑就伸手不见五指，黄永胜干脆让二十三师摸黑插到敌侧翼。15日黄昏，密林里突然冲出一溜冲锋号，国军指挥体系瞬间混乱，至次日拂晓已伤亡俘三千五百人。程子华电示：“可喜可贺，再敲一榔头！”

接连两仗，把坐镇沈阳的陈诚打得心惊。为了挽回局势，他调锦州的机动主力第四十九军扑向战区。军长王铁汉素有“拼命三郎”之名，过去在南昌长沙浴血抗日，如今自信还能一战。当年老兵抬头看看天空，发现北国秋云压得低沉，心里没底，却还是硬着头皮开进杨家仗子。

此时八纵已埋伏三天。凌晨枪声一响，山谷里回荡着脚步、呼喊、翻滚的石块声。王铁汉竭力督战，坚持不过两天，就剩二百余人突围而去。七千俘虏的长蛇阵从山口排到山脚，缴获的美式装备堆成一道金属墙。东野八纵的伤亡不到一千，一比十一的战损数据摆到林彪案头，他淡淡地说：“还可以再练。”

陈诚这回彻底坐不住，只得把沈阳王牌新六军的十四师从铁岭抽调南下救火。殊不知，这正投合了东野原定的全局计划：先迫敌南援，再攻其腹心。等十四师仓促挤进锦义线上，邓华的第七纵在阜新彰武一路搅得天翻地覆，中长铁路被炸得坑坑洼洼，敌列车推着冒烟的车头原地掉头。

9月下旬，北满一纵、二纵、六纵、十纵与南线三纵、四纵同时出动。鞍山、辽阳、昌图、双辽、法库……一个个红点闪烁在作战地图上。短短十余天，中长路两百公里只剩四平开原两座孤岛。东野总兵力五十余万，头一次在东北各方向呈集团推进之势，陈诚再想用铁路调兵已是奢望。

10月7日，新六军十四师冒雨抵达铁岭，却发现城外防线已被七纵的炮火犁成焦土；东野电台里一片快板节奏，林彪指令转入第三阶段，重拳挥向长春。炮声自夜幕里滚来滚去，长春外围据点像麦穗一样被拔除。守城的退伍美械师节节败退，只得龟缩在城垣背后。

南京的督战电报一天数封飞抵沈阳，语气一次比一次焦躁。10月8日，校长亲自北上，先在机场劈头盖脸斥责陈诚：“东北若失，你提头来见！”会后又勒令华北六个师急速过关。这正合程子华之意，八纵、九纵立即调头，捣毁山海关以西数十处交通节点，把增援部队死死堵在狭窄的山道和铁路隧道里。

霜降过后，辽北平原迎来第一场寒潮，细雪打在钢盔上噼啪作响。东野各纵队轮番冲击，敌军被迫继续收缩。11月5日，作战计划的四个阶段全部完成，东野先后歼敌近七万，夺取三万八千平方公里，炸毁铁路上千公里，陈诚“确保北宁打通锦承”的图纸变成无用草稿。他此刻才意识到，自己先前那一锤子不仅没砸瘫对方，反倒替“林罗刘”吹响了冲锋哨。

战役结束的当天傍晚，沈阳行辕灯火通明，陈诚拿着作战地图来回踱步，低声自语：“东北不是江西，也不是徐州。”一名副官小声插话：“主任，东野像是知道咱每一步。”陈诚摆手苦笑，没有接茬。他明白，主动去碰那支钢铁洪流的脑袋，换回的只会是更响亮的闷棍。

程子华在前线翻看俘虏名册时，笑着对黄克诚说：“他们再来，我们还照打不误。”黄克诚合上望远镜，只留一句：“秋风已起，雪还在后头。”东北战场真正的寒冬，对陈诚而言，还没到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