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希特勒真能让我们再也不饿肚子吗?“汉斯啃着久违的白面包,向工友埃里克低声问道。
1932年的柏林寒风刺骨,失业八个月的汉斯连黑面包都要省着吃,整个德国深陷通胀与失业的泥潭。
纳粹上台后,高速公路与兵工厂突然遍地开工,失业者重获高薪工作,商店货架摆满商品,一派繁荣景象。
没人察觉这繁荣靠空壳公司发行的“欠条”支撑,更无人留意犹太商人正遭遇莫名罚单与财产掠夺。
这场让德国人狂喜的“经济奇迹”,究竟是救赎还是另一场灾难的开端?
01
1932年冬天,柏林的寒风裹着雪花,刮在汉斯的脸上像刀割。
他缩着脖子站在失业登记处门口,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片,上面写着“失业第8个月”。
登记处的铁门紧闭,门外排着长长的队伍,每个人都裹着破旧的大衣,眼神麻木。
汉斯踹了踹冻僵的脚,靴底的破洞漏进冷风,冻得他直跺脚。
他想起三年前在工厂的日子,虽然工资不高,但能吃饱饭,现在连黑面包都要省着吃。
02
队伍慢慢挪动,汉斯跟着往前蹭。
前面的老人突然咳嗽起来,从怀里掏出一个干硬的面包,咬了一口,面包渣掉在雪地上。
“1923年的时候,” 老人突然开口,声音沙哑,“我用一推车马克买了个面包,现在这点救济金,还不如当年的废纸。”
汉斯点点头,他记得那年的事。
母亲把一捆马克堆在墙角,说比墙纸还便宜,父亲每天拿着麻袋领工资,跑着去买东西,晚一步价格就翻倍。
03
好不容易轮到汉斯,他递上纸片。
工作人员头也不抬,在本子上划了一笔:“救济金还是每周2马克,下周再来领。”
汉斯接过薄薄的纸币,指尖发凉。
走出登记处,他沿着街道往前走,两边的商店大多挂着“停业” 的牌子,橱窗上积满灰尘。
偶尔有几家开门的店铺,门口都贴着“现金交易,概不赊账” 的告示,货架上的商品少得可怜。
04
转过街角,汉斯看到一群人围在广场上,扩音器里传出激昂的声音。
“让每个德国人都有工作!让每个家庭都有面包!”
人群中有人鼓掌,有人欢呼,汉斯挤进去,看到一个留着小胡子的男人站在台上,眼神锐利。
“这是希特勒,” 旁边有人低声说,“纳粹党的领袖。”
汉斯看着台上的人,心里没什么波澜,他见过太多政客,没人能改变现状。
05
1933年3月,汉斯在报纸上看到希特勒成为德国总理的消息。
他把报纸揉成一团,扔进墙角的垃圾桶。
那天晚上,他饿得睡不着,翻出最后半块黑面包,一点点掰着吃。
窗外传来邻居的咳嗽声,整个街区都笼罩在压抑的气氛里。
他不知道,一场改变德国命运的“变革”,已经悄然开始。
06
两个月后,汉斯在街上看到一张招工启事:“帝国高速公路工程,招工人,管吃住,月薪30马克。”
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,反复看了几遍,确认没看错。
他立刻跑到招工点,排队报名。
招工的人检查了他的身体,在表格上打了个勾:“明天早上七点,到城外工地集合。”
汉斯攥着录取通知书,手都在抖,他终于有工作了。
07
第二天一早,汉斯赶到工地。
工地上已经来了几百人,每个人都拿着工具,脸上带着久违的笑容。
工头吹响哨子,大声喊道:“分成十组,每组负责一段路基,抓紧干活!”
汉斯被分到第三组,和几个年轻人一起铲土。
中午,食堂供应面包和热汤,面包是白的,汤里有土豆和胡萝卜。
汉斯狼吞虎咽地吃着,这是他一年多来吃得最饱的一顿饭。
08
工地对面,是正在新建的兵工厂。
汉斯休息时,会看到卡车拉着钢材进工厂,每天都有新的工人报到。
有一次,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,是以前工厂的同事埃里克。
“你怎么来这了?” 汉斯走过去打招呼。
“兵工厂招人,月薪40马克,比修路挣得多。” 埃里克笑着说,“现在到处都在招人,西门子、克虏伯都在扩产。”
汉斯点点头,他发现,德国的工厂好像一夜之间都活了过来。
09
1934年春天,汉斯领到第一个月工资,30马克一分不少。
他拿着钱,跑到商店买了两公斤黑面包,又给母亲买了一件新大衣。
商店里的商品多了起来,货架上摆满了罐头、布料和日用品。
老板笑着说:“现在生意越来越好,政府到处搞建设,大家都有钱花了。”
汉斯走出商店,看到街上的汽车多了起来,行人的脸上也有了笑容。
他觉得,希特勒真的做到了,德国正在好起来。
10
与此同时,柏林的德意志帝国银行里,沙赫特坐在办公桌后,看着桌上的文件。
他是德国的经济部长兼央行行长,也是希特勒的“金融操盘手”。
秘书敲门进来,递上一份报告:“梅福公司的票据已经发行了5亿马克,各大银行都在贴现。”
沙赫特点点头,拿起笔在报告上签字。
梅福公司是他成立的空壳公司,注册资本只有100万马克,专门为政府发行 “欠条”。
政府向军火商订购武器,用梅福票据支付,军火商拿着票据去银行贴现,银行再用票据向央行抵押,换成现金。
这套流程,没人能看出破绽。
11
克虏伯兵工厂的车间里,老板阿尔弗雷德看着满地的订单,笑得合不拢嘴。
“政府又订了100辆坦克,” 经理跑过来说,“用梅福票据支付,利息4%。”
阿尔弗雷德点点头:“把票据送到银行贴现,尽快组织生产。”
他心里清楚,这种票据没有实际价值,但有央行担保,和现金没区别。
车间里,工人们24小时轮班,机器轰鸣声不绝于耳。
埃里克正在组装坦克零件,他的手上磨出了厚茧,但脸上带着笑容,他每个月能挣40马克,还能参加 “力量来自欢乐” 组织的度假活动。
12
1935年夏天,汉斯跟着修路队来到慕尼黑。
高速公路已经修了几百公里,路面平整宽阔,每天都有汽车在上面行驶。
工地上,广播里播放着新闻:“德国失业率已降至30%,帝国高速公路工程创造了20万个就业岗位。”
汉斯和工友们一起鼓掌,他们为自己参与的工程感到骄傲。
晚上,工友们聚在一起聊天,有人说要参加“力量来自欢乐” 的游轮度假,有人说在存钱买大众汽车。
“每周存5马克,存够两年就能换一辆甲壳虫。” 一个工友兴奋地说,“希特勒说了,要让每个德国家庭都有汽车。”
汉斯也动了心,他开始每周存5马克,梦想着拥有一辆自己的汽车。
13
同一时间,法兰克福的犹太商人艾萨克,正在店里收拾货物。
他的商店开了20年,生意一直很好,但最近几个月,越来越难做。
街上贴着“抵制犹太商店” 的标语,顾客越来越少。
税务官突然推门进来,拿着一份文件:“你涉嫌偷税漏税,罚款5万马克,限你一周内缴纳。”
艾萨克愣住了,他的账本很清楚,根本没有偷税漏税。
“这是故意刁难,” 妻子走进来说,“很多犹太商人都收到了罚单。”
艾萨克叹了口气,他知道,纳粹政府要对犹太人动手了。
14
1936年,德国的经济越来越 “繁荣”。
高速公路修到了全国各地,兵工厂源源不断地生产武器,商店里的商品琳琅满目。
汉斯已经存了300马克,离买汽车的目标越来越近。
他从报纸上看到,德国的失业率已经降至16%,实现了 “充分就业”。
但他不知道,这繁荣的背后,是巨大的危机。
沙赫特看着不断增加的梅福票据,心里越来越慌。
到1936年底,票据发行量已经达到50亿马克,5年后就要集中兑付。
他找到希特勒,表情严肃:“票据发行量太大,再这样下去,财政会崩溃。”
希特勒摆摆手:“继续发行,我需要足够的武器,准备战争。”
沙赫特沉默了,他知道,希特勒的野心不止于此。
15
1937年冬天,艾萨克的商店被迫转让。
税务官不断上门施压,顾客几乎没有,他只能以10万马克的价格,把价值100万马克的商店,卖给了一个 “雅利安人”。
拿到钱的那天,他把家人叫到一起:“我们必须离开德国。”
妻子点点头,眼里含着泪。
他们去办理签证时,被告知要缴纳90%的 “逃亡税”。
“这是抢劫!” 艾萨克愤怒地说。
官员冷冷地说:“要么缴税离开,要么留在德国,后果自负。”
艾萨克只能忍痛缴纳税款,带着仅剩的1万马克,和家人一起逃往瑞士。
他不知道,这只是纳粹掠夺犹太人财富的开始。
16
1938年3月,德军开进奥地利。
汉斯所在的修路队也跟着进入维也纳,他们要在奥地利修建高速公路。
进城那天,汉斯看到德军士兵冲进奥地利国家银行,把一箱箱黄金搬上车。
“总共78吨黄金,” 一个军官对士兵们说,“全部运回柏林。”
汉斯愣住了,他不明白为什么要抢奥地利的黄金。
埃里克也随军来到奥地利,他在斯柯达兵工厂看到,工厂里的设备完好无损,工人正在生产坦克。
“这家工厂是欧洲最先进的兵工厂,” 班长说,“现在属于德国了。”
埃里克点点头,他觉得德国越来越强大了。
17
1938年11月9日,“水晶之夜” 爆发。
柏林的犹太商店被砸毁,橱窗玻璃碎了一地,犹太会堂被烧毁,浓烟滚滚。
汉斯正在宿舍休息,听到外面的打砸声,他跑到街上,看到纳粹分子正在抢劫犹太商店,殴打犹太人。
“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 汉斯问旁边的工友。
“犹太人是德国的敌人,” 工友说,“政府要把他们赶出德国。”
汉斯看着眼前的一切,心里有些不安,这不是他想要的繁荣。
第二天,新闻里说,犹太社区要缴纳10亿马克的 “罚单”,赔偿 “公共财产损失”。
汉斯终于明白,德国的“繁荣”,是建立在掠夺犹太人财富的基础上。
18
沙赫特看着越来越失控的局面,再次找到希特勒。
“梅福票据已经发行了120亿马克,1939年就要开始兑付,我们没有足够的资金。” 沙赫特说,“必须停止扩军,发展民用工业。”
希特勒脸色阴沉:“我不需要你教我怎么做。”
几天后,沙赫特被解职,戈林接任经济部长。
戈林上台后,推出“四年计划”,把德国的所有资源,都投入到军备生产中。
汉斯所在的修路队被解散,他被征召入伍,成为一名士兵。
埃里克也被编入装甲部队,开始接受实战训练。
19
1939年夏天,汉斯驻扎在波兰边境。
他看到大量的坦克、大炮被运到边境,士兵们每天都在进行军事演习。
他收到母亲的来信,说家里的生活越来越好,商店里的商品越来越多,但她很想念汉斯。
汉斯给母亲回信,说自己一切都好,很快就能回家。
但他心里清楚,战争一触即发。
一天,他在军营里看到一份秘密文件,上面写着:“梅福票据即将到期,政府无力兑付,必须通过战争掠夺资源。”
汉斯愣住了,他终于明白,德国的“经济奇迹”,只是一个巨大的泡沫。
20
1939年8月,德国与苏联签订《莫洛托夫-里宾特洛甫条约》。
汉斯看到苏联的货车源源不断地开进德国,车上装满了谷物、石油和磷酸盐。
而德国的工厂里,机床、武器被装上火车,运往苏联。
“我们为什么要和苏联做生意?” 汉斯问班长。
“为了战争物资,” 班长说,“没有石油和粮食,我们打不了仗。”
汉斯心里越来越慌,他不知道这场战争会带来什么。
21
1939年8月31日,汉斯所在的部队接到命令,准备进攻波兰。
晚上,他和埃里克坐在战壕里,看着远处的波兰边境。
“你说我们为什么要打仗?” 汉斯问。
埃里克摇摇头:“不知道,但政府说,这是为了德国的生存空间。”
汉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,是母亲和他的合影。
“我只想回家,” 汉斯说,“我还没买到大众汽车。”
埃里克笑了笑:“等打完仗,我们一起买。”
但汉斯知道,他们可能永远等不到那一天了。
22
1939年9月1日,德军闪击波兰。
汉斯坐在坦克里,看着炮弹摧毁波兰的防线,村庄被战火吞噬。
他想起柏林的街道,慕尼黑的高速公路,克虏伯的兵工厂,还有那些被掠夺的犹太人。
他终于明白,希特勒的“钞能力”,来自于梅福票据的 “白条”,来自于对犹太人的掠夺,来自于对其他国家的侵略。
这场“经济奇迹”,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骗局。
战争打响的那一刻,泡沫开始破裂。
汉斯不知道,这场战争会持续多久,德国的未来在哪里。
他只知道,他再也回不到那个单纯的修路工人,再也回不到那个相信“繁荣” 的自己。
23
1940年春天,汉斯跟随部队进攻法国。
巴黎沦陷后,他看到德军士兵冲进法国国家银行,把黄金和珠宝搬上车。
戈林在广播里宣布:“法国必须支付占领费,用他们的钱,继续我们的战争。”
汉斯站在巴黎街头,看着凯旋门,心里一片茫然。
他收到消息,埃里克在战斗中牺牲了,永远没能买到他梦想中的大众汽车。
汉斯掏出埃里克的照片,默默流泪。
他知道,这场以“经济复苏” 为名的战争,已经让无数人失去了生命。
24
1941年,德军进攻苏联。
汉斯在零下几十度的严寒中行军,粮食短缺,弹药不足。
他看到很多士兵冻死在雪地里,坦克因为没有燃料而无法启动。
他想起1933年的德国,想起那些失业的工人,想起那些被掠夺的犹太人。
他终于明白,用掠夺和战争堆砌的“繁荣”,终究是镜花水月。
当泡沫破裂的那一刻,留下的只有废墟和伤痛。
汉斯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下来,但他心里清楚,希特勒的“钞能力”,终究没能拯救德国,反而把德国推向了毁灭的深渊。




